一场突如其来的震灾席卷汶川,仅仅四十秒,山摇地动间,路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没有了,鲜活的生命没有了。但是悲痛过后,我们不能放弃,重建势在必行。我们忘不了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孩子,那空洞的眼神,残留着害怕和恐惧的孩子们,他们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痛苦,怎样让他们摆脱黑暗的阴影,走出心理危机和心灵困境,成为了重建家园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我们小组主要就孩子们的心理重建问题展开讨论和论述。
通常,人在遇到突如其来的大灾难时,心理的适应能力和平衡能力都会受到比较明显的影响,有些人会出现心理和精神崩溃的现象,像这种情况,从心理学和医学上就叫做“心理危机”。
我们在报道中看到很多从灾难中逃生的孩子,有的父母双亡,有的……经历了这场空前惨重的大灾难后,他们幼小的心灵遭受了重创,孩子们比大人在心理上遭受的磨难要更深。除了物质的救援、身体的医治、政府的温暖之外,他们更需要亲情的抚慰、压力的疏解、悲伤的辅导。
记者在采访一个7、8岁的幸存小男孩时安慰他说:“你的爸爸妈妈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们会在那里生活的很好,你不要难过…”结果小男孩却说:“你不要骗我了,他们已经死了!”可见,他们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很重的挫伤。他们原本稚嫩的心灵在经过了这样一次震慑后,变得分外成熟,这一点让人们感到痛心。
“家没了,爸爸、哥哥都死了,我不想再读书了,现在就想去打工养活我的妈妈!”这是记者在绵阳安县中学灾区学生安置地采访正在当志愿者的高二男生陈龙所说的话,这位坚强的孩子一想到今后的生活泪如泉涌。安县中学高三女生邓婷也表示,她将辍学照顾断腿妈妈。
地震灾难造成的心灵创伤是持久性的,有形的物质家园重建起来相对简单,但是无形的心灵家园更需要我们去关注,致力去重新建设。特别是对震灾中受“伤”的孩子们,相对他们幼小的心灵来说,他们承受的太多了。
就短期内如何修复孩子受伤的心灵,以及如何重建心理,我们小组有以下建议:
需要组织专门的心理辅导团队、心理救援队伍去灾区为那些心灵受创的孩子们进行心理疏导。心理辅导的一个重点应当是着重培养孩子对外界的信任感。那些心理咨询师和儿童心理学专家的任务和那些奔赴到灾区成千上万的卫生防疫大军一样,为的是能筑起一个震后儿童心理干预的坚固的城墙。
成立“心理危机干预小组”前往灾区援助。据悉,5月14日,成都市四家医院成立了心理危机干预小组,已赶赴灾区,缓解人们特别是儿童在灾后的心理压力。
有专门的人或父母或亲属来陪伴他们,及时发现他们潜在着并且会随时爆发的恐惧。(由于他们表达和沟通能力有限,所以要特别注意观察。)
给予孩子们一个安全的、能及时得到帮助的生活环境,尽量避免环境周围的情况发生比较大的变化。(地震灾害使得弱小的孩子们产生了极大的畏惧,对于突发的事情更是束手无策,提供一个安稳不易变的环境可以使他们情绪暂时平静稳定下来。)
呼吁教育、辅导及社会工作专业人士和有专业知识的志愿者组织起来,向灾区孩子提供实时的以及持续性的支持、安慰和辅导。
避免、减少或调整压力源。比如让孩子们少接触道听途说或刺激的讯息,以免出现一些过激的情绪和行为上的反应。
避免“过度关心”,这不仅妨碍医院救治病人,还不利于孩子们的心理恢复和重建,使自己一直活在“被同情”的阴影中。最好是先引导他们正视这段苦难的经历,把自己的痛苦说出来、哭出来。
杜绝不同媒体反复对同一个灾区学生进行多次采访,避免让他们再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避免将成年人的心理情绪容混于孩子的情绪之中。不能以成年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和对待问题的方式来要求孩子。
对于这些建议的可行性,我们小组也做了如下分析:
我国现在仍十分缺少专业的心理辅导人士,研究心理学的专家有“缺位”的现象,这是必须得马上解决的。灾难不断会发生,心理疏导工作是必须的,要积极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可以在高校招生时,提供优惠政策,来吸引更多的学生学习心理学专业。)
志愿者有很多,但是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的志愿者却很少。(加强对志愿者的专业培训,灌输相应的心理学知识,并进行相关的演习。)
好心人士的“过度关心”适得其反,所以病房的进出入手续应更加严谨,防止有大量的记者、外人进入病房。(孩子刚处在情绪恢复期间,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缓过神来,还没那么快做好接受外人过分关心的准备。“领养灾区孩子”的建议也有待考量,孩子们不一定能习惯这样的“同情”,要让他们不被“同情”束缚住,首要是让他们有一段缓和期,去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和情绪。)
有些素养极差的记者为了取得有价值的新闻,不顾孩子受伤的心灵,一次又一次地去“火上加油”,让他们当着镜头回忆那不堪回首的瞬间。为此,教育部做出了强制规定:杜绝不同媒体反复对同一个灾区学生进行多次采访。(这项措施的出台,有效遏制了记者对学生的精神打扰,使得孩子们能尽快忘记悲痛,走出阴影。)
研究表明,重大灾难会带来巨大心理创伤,特别是老人和儿童,他们更需要精神上的安慰和关切。我们在类似的危机处理上,可以借鉴一下国外的救灾经验,以日本为例:
在日本遇到突发性的灾害危机事件,一般最先赶到现场的是消防人员、新闻记者和心理咨询人员。此外,在灾害发生后,日本还展开多项针对灾民的精神救助活动,比如派专家定期为幸存者免费进行心理咨询和心理学知识讲座,安排生活援助员,定期走访受灾人住宅等。
另据调查表明,学生和孩子对外界危险的感知要比大人差一点,在急性期时可能他们对外界灾难对他的影响没有一个很严重的评估,所以在初期他们的心理反应不会很强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成为孤儿,或者家庭破裂,以后生活的艰难和心理上的问题会逐渐显露出来。对孩子来说,可能初期发生的情况比较轻微,但以后他的心理问题会逐渐出现,会严重影响到他正常的心理和生活。另外与成人相比,孩子心理的恢复能力和他主动获得外界帮助的能力也相对弱一些,所以灾难对他的长期影响会大一点。当几十年后,他们人到中年,独处时,回忆起当年发生的惨状,会异常悲痛。
我们认为,灾后对孩子的心理辅导尤为重要,这是长期进行心理治疗的重要步骤。丧失父母的孩子一般会经历三个阶段的心理反应。第一阶段,孩子完全不相信突如其来的事实,很容易受到惊吓,这是最严重的心理反应;第二阶段,孩子开始接受现实,但会相当痛苦。孩子失去家长,他们会责怪家长,为什么扔下自己不管。此外,和家长在一起的场景会反复出现在脑海里,噩梦、失眠随之而来。更严重的是,稍微与丧失父母亲人有关的事一旦被提起,都会感到特别害怕,他们会刻意回避事实;第三阶段,面对事实,慢慢恢复,如果实在无法恢复,那就需要心理辅导。心理辅导,可以培养孩子对外界的信任感,逐渐走出心里的阴霾。
针对长期处理心理危机,我们在强调心理辅导的同时,还可以借鉴日本在阪神大地震后的成功经验,定期前去为为地震中的幸存者作免费的心理咨询和心理知识讲座,并定期与他们进行交谈,了解他们的近况,更好地“对症下药”。
儿童灾后的心理重建是一个长期的系统工程,它的恢复远比房屋、道路等硬件设施的重建工作艰巨得多。